搖呼拉圈

你藏匿在哪个夏天里
我去寻找你

願陳先生


十八如歌🎂





【超级富贵】谁

*短小OOC

*失忆梗


在你眼中我是谁?


00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黄明昊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催促他了,他好声好气地挂断电话后,朝的士司机抱歉地笑笑:“司机,你可以走小路吗?抱歉我赶时间。”


司机转动方向盘,车子驶进了无人小路,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下个瞬间,车子的左方忽然开来一辆极大的卡车,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两辆车相撞。


黄明昊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开出血红色的彼岸花。他滚躺在公路上,迷离的双眼内是忽暗忽明的天空,还有慢慢靠近的人群。


人越来越多,模模糊糊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彻。


“黄明昊!!”昏迷前,他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没能多坚持几秒,便陷入了无期的长眠。




再次睁开双眼,他已经置身在一个被纯白色渲染的房间内。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桌子,还有白色的床,床边上还躺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蹑手蹑脚下床走到镜子前,里面倒映出他自己。卷曲的刘海下是双清澈见底的双眼,鼻子有些婴儿圆,在往下是张粉嫩微微嘟起的嘴唇。


好熟悉啊。黄明昊摸着自己的脸庞,歪着脑袋注视镜子里那个人,心中不由生起一个疑问。


我是谁?


01


两年前黄明昊在场车祸中患上了一种名为“解离性失忆”的病症。通俗来讲,就是一觉醒来之后,完完全全丧失了所有记忆,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姓名。


所以陈立农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向黄明昊解释一番。


“你叫黄明昊,”陈立农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面两个金黄色的荷包蛋冒着香气,他铲起一个放在黄明昊的碟子里,“我叫陈立农,是长期以来照顾你的人。”


“哦,”黄明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要照顾我呢?”


闻言陈立农的眼色迅速黯淡下去,过了好一会,他才张口:“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男朋友是什么东西?”


陈立农笑了,他拿汤勺在黄明昊脑袋上轻轻一敲:“男朋友就是最爱你的人啦!不要再问了,赶紧吃饭。”


黄明昊乖乖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在心里不停默念男朋友这三个字,试图谨记于心。


[男朋友是最爱你的人]


02


趁着陈立农洗碗的间隙,黄明昊坐在沙发上,翻阅起一本书皮有些泛黄的古旧本子,上面用最大号油性笔写着—回忆录这三个字。


翻开一看,里面贴满了他和陈立农的照片。最抓人眼球的一张照片里,黄明昊安心地把脑袋靠在陈立农颈窝出,露出舒心的微笑。照片下面在用小号油性笔写了这么几个字:我好爱陈立农啊!


目光触及文字的刹那间,生疼的感觉在他脑袋内炸裂开来,他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爱?那些有关于爱的记忆模模糊糊,他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扑朔迷离。


眼泪从手指间流出来,滴在泛黄的纸张,染湿了那个“爱”字,字体被液体晕染的丧失了原本的字样。


本子被陈立农合上,他拥抱住黄明昊脆弱的身躯,不停地低声安慰他:“不哭不哭,记不起来的话我们就不想了。”


黄明昊依偎在他怀里哭的像泪人,他紧攥陈立农的衣襟,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


陈立农红了双眼,却还是忍住颤抖地抱紧他:“没事,我记得就行了。”


03


黄明昊觉得,陈立农是真的很爱自己吧。他不去上班,最多就是站在阳台外面讲电话谈生意,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时间一到他就折返回来找他。


他给自己做早中晚饭,菜式很丰盛,即使黄明昊吃再多,他都不会责怪他,甚至还会夸奖他是个不挑食的好宝宝。


他会给黄明昊读故事书,即使是翻阅无数次很无聊的《格林童话》,却还是孜孜不倦用真挚的感情去朗读给黄明昊听。


夕阳西下的时候,黄明昊会像一个孩子躺在陈立农怀抱中,鼻尖嗅着他衣服内洗衣粉的淡淡清香。注视太阳将阳台染成绚丽的金黄色,渐渐消失在地平线那一刻,陈立农就会下意识搂紧他。


夜深人静,陈立农替他盖上被子,在他眼角处落下一个温柔至极的亲吻:“晚安。”接着熄掉房间内最后一盏灯,将他紧紧搂在怀抱里,仿佛在害怕他趁机消失不见。


那个瞬间,黄明昊觉得他也好爱陈立农。


听着耳边传来富有节奏的呼吸声,黄明昊在黑夜中仔细端倪起眼前这个进入梦乡的人。他黑色的刘海乖乖地耷拉在额头前,睫毛细长浓密,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微微往前,轻轻地回了一个吻在陈立农鼻尖上:“晚安,陈立农。”


真不想睡觉啊,这样一来,就不会忘记爱你的感觉了。


04


陈立农手持方向盘,转头望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黄明昊。他面无表情,所有不安与彷徨都藏许在他的眼睛里面。


陈立农计划今天带黄明昊好好逛逛商场的,路途中突然接到一通来自他妈妈的电话。妈妈在电话里语气很冲,命令陈立农马上去一家餐馆,她有很重要话要说。


车调转方向,背弛而行。其中收音机内明明播放着节奏欢快的歌曲,陈立农的脸却一直耷拉着,暗藏着几分悲伤忧郁。


黄明昊知道陈立农不开心,却不知道令他不开心的原因。


二十分钟过后,车停泊在家台湾餐馆面前。陈立农没有熄灭引擎,只是对黄明昊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摸了摸他的头:“我出去几分钟,你在车里等我一下,不会很久的。”


“好的”黄明昊乖巧地顺从。



05

太闷了。呆了几分钟,黄明昊觉得透不过气,干脆下了车,顺着陈立农刚刚的方向进了餐馆。


餐馆内很多人,黄明昊却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陈立农。他对面坐着一个陌生女人,脸色发青。


“珞珞是个很好的姑娘,她也想你做她男朋友,你为什么就不试试呢?”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和那个男孩在一起的话,会有未来吗?”


“你要是不分手的话,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陈立农背对着黄明昊,所以他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瞧见陈立农说完后,女人的脸又白上了几分。


他们在说些什么呀?黄明昊想往前一探究竟的片刻,陈立农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丢下了一句:“抱歉。”


06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呀?”黄明昊扯了扯陈立农的衣角,问。


陈立农调皮地笑了笑,一手揽住黄明昊单薄的肩膀,说:“你猜啊.”


“我听到男朋友这个词,我记得这个词,可是这个词跟你有什么关联呢?”


“啊,我妈妈让我做别人的男朋友啊。”


“做别人的男朋友?”黄明昊重复了一遍,困惑地垂下脑袋,“那你就做啊。”


“不行,我有男朋友啦。”陈立农朝他比了个NO的手势,“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你男朋友?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黄明昊迟疑了几秒,一头雾水的状态让他有些闹心,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是陈立农,”陈立农用手指了指自己,“陈立农男朋友是谁?”


“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


“所以呢,你男朋友是谁?”黄明昊不死心地问。


“是你啊。”


END

———————————————

黑体字段落改编于一段儿子和痴呆症母亲的对话

【超级富贵】与你同行

*速打短小AU送给617的24
*勿上升

(1)

俗话说,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与拘谨仅存于刚认识的那段时光。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陈立农与黄明昊之间的关系。

“烂人。”相处下来,黄明昊不止一次这么评价陈立农。陈立农也不甘拜下风,多次嘲笑黄明昊就像幼稚园刚毕业的小屁孩。两人互怼仿佛已经成了日常交流的一种模式了,公司的姐姐总是抱怨,剪裁掉两人互怼的片段总要花费她们很长时间。

“黄明昊你少说两句话就可以给姐姐们一个假期你难道不懂吗?”陈立农说。

眼前的人翻了一个白眼,满脸质疑:“话多的明明是你好吗?”

每次看着团队里两个忙内如此拌嘴,大家总会嘲笑他们,小孩子真是好,无忧无虑。只有那个时候,两人才会站到同一战线,反驳道:“你们才是小孩子。”

反正就是很讨厌陈立农。黄明昊打赌,要是有一天能看到陈立农黯然失魂或是出糗的模样,一定会大快人心。

他是说,如果。

六月十七号,一切都变的不正常起来。对于黄明昊的恶作剧,他不在生气,只是淡然笑笑,转身离去。吃饭的时候,也不同林彦俊开玩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安静夹菜,离开的时候,碗里的菜却一个都没动。

团队内有人给家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就会躲在休息室,双眼眺望窗外。窗外除了密密麻麻缠绕一齐的电线,在无其他美景可言,可他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在等待某个重要的人。

黄明昊没能如愿。望着这样的陈立农,心里甚至漾起了一番难以言说的情感。虽然黄明昊很不乐意承认,但他很想念以前和他棋逢对手的陈立农。

陈立农这个人是很烂,但黄明昊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帮助他,什么都好。

简直鬼迷心窍,黄明昊想。

(2)

临近十一点钟的时候,陈立农房间的门铃响。打开门的时候,他完全没预想到会是黄明昊。

他一身精致的穿着,头发也特意梳理过,身上还散发出淡淡古龙水的香气。陈立农不解地皱了皱眉:“你干嘛?”

“蔡徐坤喊你陪我去便利店买东西。”黄明昊推开扮掩着的门,直径走到陈立农衣柜前,来回过目,最后抽出两件丢在陈立农的床上,“跟我出去穿好看点。”

也许是今天太累的缘故,也没有心思戳破黄明昊拙劣的恶作剧,在和他开几句玩笑。陈立农直接躺回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双眼。

“今天不陪你玩啦。”

“你不陪我去的话,我下次采访就爆你的料。”

陈立农忽然意识到,黄明昊远远比想象中更有方法让他妥协。他很不情愿地拿起被丢落的衣服,嘴里嘀咕:“你赢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临近午夜,酒店大堂依旧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手举摄像机,看架势就不是很好对付。陈立农推了推黄明昊的肩膀,劝道:“喂,干脆别去了吧,免得引火烧身。”

他话音还未落,眼前的男孩忽然抓住他的手,疯狂地往前奔跑着。这样的举动唤醒了饥肠辘辘的站姐,她们一窝蜂地追逐着狼狈奔跑的两人,以第三人称的角度而言,此场景堪比好莱坞的僵尸大片。

晚风呼呼的吹过黄明昊的耳边,在这样的夜空中奔跑,身体沉睡已久的一部分忽然被唤醒。奔跑吧!心里一个声音叫嚣着。脚步忽然变的轻盈起来,即使是拉着一个186高个子男孩,却毫不费力,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躲进的士的时候,黄明昊发觉自己尽然一口气都没有喘,望着眼前高个男孩气喘吁吁的糗样,他不由自主地嘲笑起他:“陈立农,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田径队的呢,怎么跑这么点路就累成这个模样!”

“黄明昊,你今晚是打了兴奋剂吗?跑步都不带喘的?”陈立农顺了顺自己的气息,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是啊,说来也奇怪,平日里黄明昊最讨厌跑步了,仅仅是一圈都可以让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今晚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望着眼前呼吸慢慢平复的男孩,心中倏然涌现出一个答案,那样不经意,却那般肯定。

(3)

的士司机笑着打趣两人关系好,被两人狠狠地否决了。司机笑的一脸和蔼:“关系不好两人这么晚还去…”话音未落,就被黄明昊无情的打断,他朝司机使了一个眼色:“便利店而已,哪有什么。”

虽说已经十二点了,但处于大城市的中心,灯光不至于那么灰暗,一路行驶,陈立农连一家店都没有看到,整座城市陷入地地道道的黑暗,黑的深不可测。他不由起了疑心:“喂,不是去便利店吧,你到底想去哪啊?”

“你只管睡就好了。”黄明昊吐了吐舌头,防止他问更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上了耳机,听起了音乐。

反正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难道能把他拐到哪里去不成?陈立农干脆不去想,放空了脑袋,不久睡意便侵袭而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听见黄明昊对司机说:“叔叔关一下音乐吧,我哥哥睡着了。”

也许是做梦。他还未来得急思考,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沉睡了几个世纪,如果不是右肩传来阵阵痛感,陈立农觉得自己可以睡到世界末日那天,他好久没睡过如此令人舒服的觉了。

他微微睁开眼,黄昏微弱的光映辉在他的脸上,眼前的人悄声说:“我们到了。”

到哪?他还没问出口,司机抢先回答了。

“看那大海,美的难以言喻。”

海?难以置信。陈立农摇了摇头,以为自己依旧被困在梦境中,闭上眼睛就要继续睡。直到黄明昊一句呐喊,才把他从睡意中完完全全拉扯出来。

“快看!”

陈立农用力地睁开双眼。眼前便是真真切切的大海,令他朝思暮想的大海。海潮湿的咸味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只是浅浅吸一口,恍惚间有种潜游在大海中的错乱感。一眼眺望过去,太阳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那光化为碎金散落整片大海。浪涛温柔地拥入沙滩的怀抱,冲刷着这片沙滩,富有节奏的浪声回荡在陈立农脑海里。

他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海了。

记忆忽然被拉回出道前的那段时光,没有聚光灯,没有嘈杂声。他可以为所欲为的跑到家旁的海边,一个人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沙滩上,聆听海浪冲刷声,偶尔望见海鸥盘旋在蔚蓝的天空,脑袋里什么都不想,任由大海带走他所有烦恼与不安。

自从参加了节目后,他一炮走红。无数聚光灯与粉丝的呐喊声接踵而来,他得到了光鲜亮丽的东西,同时也失去了一些。

就好比,看海的权利。

不过啊,不是所有人都循规蹈矩。他身旁这个男孩,平日虽然与他争锋相对,却能聆听到他内心最深处的呐喊,牵着他的手,撞破无形的横条规矩,一路行驶到他灵魂的栖息地。

他鼻子忽然一酸。旁边的男孩很应景地说了一句:“别感动的哭了啊。”

陈立农扬起了头,轻轻吸了吸鼻子,笑道:“开什么玩笑,man帅有型本人是不会哭的。”


黄明昊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嘴角舒展开一个舒心的微笑,他身上所有细胞随着那份微笑都变的快乐起来。黄明昊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立农果然还是适合微笑。

“谢谢。”陈立农回头由衷的道谢。许久没看到如此认真的陈立农,黄明昊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黄明昊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以后要是难过的话,我肩膀可以借给你。”讲完又觉得太肉麻,丧失理智似的在海滩奔跑起来,捂住头大声喊:“啊啊啊啊糟糕的台词。”

没方向的奔跑久了,使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撞进高个少年的胸膛,脑袋正一阵眩晕,腰间突然被有力地环绕起来,扑面而来的香味麻痹了他的身体,心跳声在此刻尤为震耳欲聋。

耳边传来温柔的耳语声,“仅仅是肩膀可能不够。”

真好,漫漫未来的路,再也不会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因为总会有一个男孩,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予他一个炽热的拥抱。握紧他的手,陪他一起成长。

fin

【超级富贵】关于颜色



“那个男孩赋予了这幅画所有颜色。”—


(1)


平淡无奇的周三,飞机降落在伦敦。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机里的乘客都开始按捺不住,开始和周围的人兴奋地讨论着,有关于英国一切有趣的。

黄明昊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欢眼笑着说:“唉!我们到了耶!”,说完,往窗外指了指。

黄明昊顺着他的手势往窗外一看,心里忽然一阵紧绷,没有表情地回了句:“很漂亮。”

同事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寻常,转过身寻找另外的同事分享此刻的雀跃。

黄明昊眺望着窗外,心里念道,这里是真的很漂亮。

不像北上广的高楼大厦,这里的建筑保留了中世纪的特色,一座座伫立的哥特式风格建筑,总能不知不觉将人拉入陷入记忆的泥潭。

只不过这里封存了太多悲哀的回忆。


黄明昊苦笑了一番,自己曾经说过再也不会来英国,转眼五年悄悄过去了,自己还是欺骗了自己。

英国空气很好,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发现当年的馥奇香早已消失不见。

可笑的事,我还在想他,那个身上携带了一片森林的男孩。

同事忽然喊了黄明昊一句,“Justin,去吃早餐啦。”

黄明昊连忙收回欲要爆发的悲观主义,朝同事笑了笑,“马上来。”,说完他朝密密麻麻地人群中跑去,将悲伤的情绪掩盖地完美无缺,变回那个爱笑开朗的黄明昊。

谁也不知道,漫漫的五年的时间里,对于情绪转换他早己驾轻就熟。


(2)


同事们正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接下来要去的景点,黄明昊感觉有些闷,便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

“Justin你去哪儿啊,我们还没决定好去哪呢!”一个女同事看到黄明昊走到门口,不解地问道,说完招了招手,示意他回来。

“我都可以,讨论好叫下我,我有些困,出去透透气。”黄明昊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女人的洞察能力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女同事悄悄地道了一句,“Justin今天好奇怪。”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他会察觉到我的奇怪吗,会知道我的奇怪全源于他吗?黄明昊站在餐厅门口,任风吹散它的头发,思绪也被带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他认识了一个男孩,名叫陈立农,黄明昊说不上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只是他消失的这几年,他会习惯性的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的蛛丝马迹。

这个男孩很坏,五年前千方百计地把他的心带走,可是五年中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毫无音讯。

他是有关于英国所有的回忆。

不想了,越想与头晕,这些记忆总是拼命地缠绕交织,恨不得将他束缚在五年的光阴中。

他揉了揉头,转身想回餐馆告知他们一身自己不舒服想要先回酒店休息了。

没想到同事们蜂拥而出,最前面的同事看到黄明昊,一脸喜出望外,“Justin,大家说好了,去伦敦眼!”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是很舒服,想想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你们好好玩。”

话音刚落,就举起了手,准备招呼的士。同事一脸可惜,问他,真的不去吗?

不去了,我真的头好晕。刚好有一辆的士停泊在黄明昊身边,他打开车门,正准备要进去的时候——。

“天哪,那不是Justin吗!”,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同事兴奋地尖叫道,把手指向对面商场的大屏幕上。

黄明昊顺着她的手往屏幕一看。

没人能够形容当时的震惊,黄明昊的手僵在车的手把上,呆呆地注视着那块看似无边无尽的大屏幕。

先是一幅画,眼前的那幅画没有颜色,全都是黑白交错的阴影线条。 画中的男孩的稚气还未褪去,属于少年该有的婴儿肥还在,他依靠在栅栏旁,望着眼前静谧的尼斯湖。

这幅画和五年前的记忆忽然重合,他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天余晖落在他肩上的那一份温热,能听见不远处笔与画纸沙沙的摩擦声融化在另一个男孩爽朗的笑声中。

画面忽然转换,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男孩,一个充满色彩的男孩。主持人在屏幕里轻轻的呼唤了那个人的名字:“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当前大红大紫的陈先生来做我们的专访。”

陈,立,农。那个让他牵魂梦萦,也是一个可以让他黯然伤魂的名字。五年之中,掌控他喜怒哀乐的陌生人。

他朝主持人笑了笑,随后朝镜头打了一个招呼,让黄明昊有些恍惚。他看上去瘦了很多,曾经柔和的五官如今变的有些锋利。

“我们陈立农先生的画展中有一幅名为《侧脸》的画,和其他画不一样,那副画没有色彩,大家很想知道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看上去迟疑了一会儿,随后认真的回答:“那副画,的确是有不一样的含义。”

黄明昊的心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一拽,生疼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到达指尖。

“我曾以为,苏格兰的秋天是金黄色的,没想到是专属于那个人的颜色。”

主持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追问:“那画里的男孩是什么颜色呢?比如,热情的红色?”

“不,不是的。”陈立农眼睛忽然转向摄像机,一字一句,像是歌颂着最动听的歌谣,“于我而言,他是难以定义的颜色。”


“那男孩一定对陈先生来说意义不凡吧?”

陈立农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复,以微笑作为回答。


主持人朝镜头露出甜美的微笑,“那么也祝贺陈先生在苏格兰的画展终于要在今天圆满地画上了一个句话。谢谢陈先生…..”

画面里人再次消失不见,黄明昊差点没有喊出声音出来。

“不要走。”

他的欲望正叫嚣着,去见他。

的士司机看他愣了许久,不满地催促道,“先生,走吗?”

还没来得及和同事道别,他就钻进了车子里。像是被司机刺激到了一般,他满脸坚定,去见那个人此刻沦为了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去最近的火车站。”

(3)



黄明昊第一次见陈立农的时候,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人。当时旅行车的人都在抱怨这个迟到的人,说他不守时很讨人厌。受到大家的影响,黄明昊看了看旁边空空的座位,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一个身穿驼色大衣的男孩急急忙忙地闯进他的视线,他朝车上的人抱歉地笑了笑,随后直线走到黄明昊的身边。

黄明昊记得很清楚,他坐过来的时候,有一股木质的馥奇香飘进他的鼻腔中,好像带来了一片树林。

他身上携带了很多东西,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本子,座位底下还安放了一个巨大的盒子,盒子里的东西随着车的晃动发出砰砰的声音。

“小伙子,你那个东西有点吵哦。”隔壁的大妈有些不开心,指着他的盒子,不满地指责道。

“不好意思,”他道歉,随后一脸认真地对盒子说道:“你们小声一点啦。”

语气里是很浓重的台湾口音。

黄明昊差一点不厚道地笑出来,好在他及时捂住了嘴巴。他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男孩子呀。

奇怪的让人有想了解他的欲望

砰砰的撞击声当然没有消失,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那种神奇的魔力。可旁边的男孩却毫不在意地带着耳机,目不转睛地注视这前方,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像是仰望未来,遥遥无期。

如果说黄明昊是孤独,那那男孩绝对是孤僻,他从来不与人交流,自由活动的时间总是第一时间消失在团队中。每一次遇见他,他都拿着他那看上去很笨重的盒子和本子,不知道去哪里。

后面黄明昊才知道,别人用自由时间游玩的时候,他总会跑到一个万籁俱寂的地方,安静地开始绘画。

黄明昊躲在树的后面,认真地看他画画,他第一注意到,男孩的眼睫毛很长,在阳光下形成一个弧型的阴影,悄悄覆盖住他的眼睛。

那一次,黄明昊一不小心睡着了。等他被冻醒的时候他才发现原先在画画的男孩早已消失不见。

他连忙打开手机,发现很快就到集合时间了,他一个起身,急切地寻找着下山路线,却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脑袋空白,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看了看没有信号的手机,一下子恐慌到了极点。

老天像是和他开玩笑似的,在这寒冷的秋日不寻常地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金黄色的草地上,感觉是画起了水彩画,黄明昊不由得把往衣服里缩了缩,打了好几个哆嗦。

冷到了极致,感觉吹一口气都能迅速结冰那样,他晕头转向地继续找路,却越走越失去了方向感。

他那时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美如画的地方。

然后,他出现了。

忽然感受不到雨水的滴落,黄明昊抬起头,撞上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眼。如果说克罗地亚拥有世界上最清澈的湖,那眼前这个人,具有世间上最透彻的双眸,灿若星辰,仿佛通过这双眼睛,可以望见整个浩瀚宇宙。

“怎么是你….”一定是太虚弱了,脑袋也开始混乱,说话都变的吞吞吐吐。

“我在等你。”他说,眼睛里好似被温柔溢满。

剩下的黄明昊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心里涌出一种奇妙怪异的感觉,酥酥痒痒的,说不清。


黄明昊不出意外地发起了烧,导游在车子里不停的自言自语,“疯了,这么冷的天淋雨,疯了。”。

黄明昊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车子虽然开了暖气,可是车的玻璃依旧冷的像一块冰,隔着帽子都能感觉到那份寒意。

车子摇摇晃晃,忽然一个急刹车,脑袋重重地和玻璃来了一个亲密相撞。“啊!疼。”,他摸了摸额头,欲哭无泪。

正当他又靠向玻璃的时候,一只强大有力手把他的脑袋往另一侧安放,他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熟悉的馥奇香萦绕着他,让他觉得很安心。

然后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周围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为,整个房间洁白的像一张白纸。
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孩,他拿着一个塑料袋,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醒了?”

“我怎么在医院?”

他记得自己淋了雨,然后被导游训斥了一番,对于后面发生的事,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发烧发到四十多度,半夜到医院打吊针。”

黄明昊被吓的说不出话,半晌,他鼓起勇气,问:“那,导游呢?”

陈立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失笑,“你以为导游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吗,导游今早带着大家继续赶行程了。”

“那你怎么在这?”黄明昊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心用力地鼓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黄明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追问了一句:“难道,你的世界只有我吗?”

对于上一次模糊不清的感觉,黄明昊渐渐地确信了,那份感觉,是喜欢吧。

多年后黄明昊才意识到,那份喜欢没有轰轰烈烈,刻苦铭心,可却娓娓道来,温柔似水。

良久,房间里的男孩低着头说了一句:“我还不是怕你英语不好…”

黄明昊仔细地端倪了一番男孩,他低着头,试图掩盖住他的面红耳赤,像是小时候被发现做了坏事的不知所措。

好甜啊,那感觉就好比是吃了无数颗草莓糖果一样,牙齿在隐隐作疼,可那份疼,确是那般触动人心,惹人怀念。


(4)

“坐火车的时候我望见天空在晃动,世界也在摇晃,仿佛天上的星星下一秒就会坠落在你我之间,汇成银河星际,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跨越那片星河,拥入你怀里。”—



出院后黄明昊问陈立农要去哪里。

陈立农说,现在应该还能赶上导游的车,话音刚落,他就举起手招揽的士,可下一秒,他的手被重重地拍了下去。

陈立农一脸震惊地望着拍掉他手的人,他一脸坏笑,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坏小孩。

“别追导游了,就我们两个旅行吧。”

那段时光动人得让人不敢相信它曾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两个少年在阳光下肆意地大笑,奔跑在空旷的草地上,每个场景都似画一般,美的让人恍惚。

黄明昊发现了,陈立农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眼角就会汇集许多褶子,可爱地颤动着。

他笑起来的时候,黄明昊总能想起一句话。

“寻觅多年的春天藏在喜欢人的笑容里。”

黄明昊靠在栅栏旁,看似一望无际的尼斯湖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静谧。黄明昊觉得无比安心于惬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幸福。

他回过头,身后的少年坐在画板后面,手不停地摆动着,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他在画什么呢?

陈立农注意到黄明昊后,连忙把画收了起来,故装镇定地问:“你干嘛?”

黄明昊笑了笑,把手伸了出来,“让我看看你在画什么。”

“画风景啊。”

“那你给我看看。”语气里满是撒娇,好像午后刚睡醒的小橘猫。

“…不给。”

黄明昊假装生气地瞪了瞪眼睛,他不满地嘟起嘴巴,最后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把画夺走,奔跑在余晖下。

他看到了画的一小角,是一个男孩。

陈立农喘着粗气,把画从黄明昊手中抢了过来,脸很红。

黄明昊一脸得意,他靠到陈立农耳边,细语:“以后要是出版的话,要给我模特费哦。”

他是他眼里最靓丽的风景线。

黄明昊当时想,若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好想永远沉浸在这一份不用说明的喜欢里面,任由简单的爱意滋养着他,从现在到未来。

可惜很多事情不是想就能实现的,过于美好的究竟是要被现实狠狠地拍醒。

回国的那一天,苏格兰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黄明昊看着满天飞舞的雪,想起了一个传说。

传说初雪那天告白的人都可以与喜欢的人厮守到永远。

黄明昊开始数起了时间,一分一秒。

可等到了登机的那一刻,陈立农还是没有来找他,他看上去很平静,拿起行李箱,走向黄明昊。

“我走啦,你好好照顾自己。”他低着头,好像在刻意躲避黄明昊的眼光。

什么啊。

“这就没了吗?”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黄明昊注意到了,他的眼睛很湿,好像刚下过一场雨。

黄明昊觉得委屈,这么多天难道都是虚无的梦吗,眼前这个人此刻就好像换了一个人,让黄明昊感到陌生。

“我喜欢你啊,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陈立农忽然抬起了头,他眼睛很红,但掩盖不住眼里的喜悦,但下一秒,那份喜悦被狠狠地撕碎,随之取代的,是冷漠。

“很恶心。”他吸了口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我从来没喜欢过男生。”

说完,他甩掉黄明昊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登机口走去。

黄明昊记得,那时候的天空灰蒙蒙的。他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眼泪从眼角挣脱而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现实。

真是个爱撒谎的恶魔呀。

(5)

黄明昊赶在结束前到达了画廊,可能是快下下班的原故,画廊里人很少,黄明昊在无数副画作中寻找着那副名为侧脸的画。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那副熟悉画话映入他的眼帘。

黄明昊端详着这幅画,脑海里忽然闪过陈立农说过的那句话。

“他是难以定义的颜色。”

他轻轻的摸着那副画,手指尖传来当年的温度,让人有种穿越到五年前的错觉。

“你是黄明昊先生吧。”一个女生的声音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他回过身,点了点头。他还未张口询问问题,女孩就给出了回答。

“陈先生画里的人很像你。”

她微笑,“我是陈立农的经纪人。”,她走到画的前面,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半晌,她开了口,“陈立农之前患有抑郁症。”

抑郁症,这三个字听似很遥远,但他知道这个病蕴藏着无限破坏力。

“陈立农觉得喜欢男生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他被狠狠地拒绝过,从那天起,他就封闭自我,排斥所有感情。”

“他喜欢你,但他害怕,所以选择放弃。”

视线开始变的模糊,世界变成了一个混沌世界,他在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

知道答案后他有种前所未有的痛彻心扉。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误解他。”

“陈先生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的。

黄明昊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笨蛋现在在哪里?”

(6)

黄明昊坐在的士里面,的士里播着二十世纪的古典音乐,黄明昊想起陈立农在餐厅里跟他说过他喜欢古典音乐,因为古典音乐总能给人一种安心的平静感。

那时候热爱rap的黄明昊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事到如今,他渐渐能体会到了。

“小伙子,外面要下雨了,你有带伞吗?”司机望了望天空,担忧地问。

乌云密布,十二月的苏格兰总会下雨。

“嗯。”五年前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去何地,他总会把雨伞准备好,像是为某天做着准备一般。

车子停在尼斯湖旁,黄明昊下车的那一刻,狂风带着五年的点滴记忆,呼啸而来。

那些任时光冲刷都不曾褪色的记忆。

在很远地地方,黄明昊就看到陈立农了,为了躲避雨,他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人来人往,一副思考的模样。

黄明昊撑着伞,朝他走去,每一步都笃定十足。


陈立农听到脚步声,从思绪中挣脱出来,他缓缓抬起头,撞上了炽热的视线,是一团火,思念的火焰。

也许是太过于震惊了,他语气也开始变的结结巴巴:“怎么是你?”

撑伞的少年破涕为笑,仿佛化为暴风雨中绽放的一朵风雨花,那是一种只在下雨天在开花的植物。

“傻瓜,我一直都在等你啊。”

那副画。

瞬间色彩万千,是他赋予了所有颜色。

END.

BGM推荐 《侧脸》

佩服自己的产出能力哈哈 希望大家也可以喜欢 继续支持24

谢谢啦!


———————————-

2018.8.25

救命啊!回首看自己写的文真是满脸嫌弃,我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

2018.12.8

翻来覆去发现自己尽然最喜欢这一篇。

脑海里呈现的画面是很深动的,奈何文笔不够没能把那份美好给描绘出来。这篇文是在坐火车的时候构思出来的,文中那句“天空在晃动,世界在摇晃”其实就是我的灵感来源。

转眼2018已经进去尾声,我突然十分怀念写这篇的文的心情。

【超级富贵】年少轻狂

全文 一发完🌠

承蒙大家喜欢❤️

—XXJ文笔 写得不好不要骂我🦄

年少轻狂的年纪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黄明昊很可爱,这是陈立农对他的第一印象,初次见面那天,他就被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的笑容吸引住了,感觉很舒服,很真实,就像初夏的海风,拂过脸颊,吹动他的心弦。


陈立农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直到遇到了他。

初次见面之时很尴尬,陈立农在初次测评拿到了最高等级A,心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既开心又紧张,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难以呼吸,眼泪和笑容就这么不搭地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又哭又笑,一定很丑吧,陈立农想到。

结果就很尴尬地遇上了让他怦然心动的人,那个人被队友簇拥着,脸上挂着专属于少年的笑容,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也朝他微笑着。

陈立农连忙擦了擦眼泪,觉得很丢人,心里默念着不要看见我,千万不要看见我。

“哇!是A耶。”很不巧,陈立农还是被注意到了,他回过头,朝身后的人尴尬的笑笑,说:“我也不想拿A啦,压力很大。”

不是吹嘘,他是真的很担心,他畏惧站的太高,会摔的更疼。

然后那个他,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直直地走到陈立农面前,朝他说:“给我招个手吧!”,语气里带有一丝天真与调皮。

陈立农愣了愣,虽然没明白理由,但还是朝他挥了挥手。

“你看!A在和我招手耶。”,眼前的人像一个孩子,如获至宝地像队员炫耀着,队员们嘲笑他幼稚的时候,他悄悄地给陈立农做了一个口形。

加油。

陈立农忽然之间醒了过来,眼前这个人正用着最不起眼的方法鼓励着他,没有让人觉得很刻意,让他打心底地觉得温暖。陈立农像忽然进入一个热带雨林,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为之沸腾,一颗心毫无征兆地跳动起来。

从来不知道心脏可以跳这么快,像是随时要从体内挣脱出来,他感觉全世界忽然之间都安静下来了,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清晰。

喜欢一个人是毫无逻辑的,无理由的,一刹那间的。

只要是他,他就喜欢。

陈立农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他朝眼前这个猝不及防偷走他的心的人笑了笑,小声念到:“谢谢。”

(2)


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人群中寻找他的蛛丝马迹,是每日起床的动力,是伤心时想要依赖的冲动。

此时此刻,陈立农真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偷偷望着和队友们在打闹的黄明昊。

他染了新的发色,是深色系,黑色中带有一丝近于深海的蓝色。陈立农喜欢这颜色,因为黑发属于青春。

陈立农望着黄明昊和队友们打成一片,嬉闹声刺激着他的神经,脑袋里忽然之间乱了起来,羡慕与嫉妒接踵而来。

他不是轻易会羡慕别人的人,小时候念书的时候没有羡慕过拿一百分的人,也没有嫉妒过女生缘好的男生。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人生中第一次的怪异情绪给了一个不熟的人。

到底,怎么样才能和弟弟搞好关系呀?

陈立农躺在床上,明明训练很累,可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望着窗外,一个人沉思着。

窗外的景色有些似曾相识,今晚的夜空是深蓝色的,陈立农觉得自己好像沉睡在片无边无尽的深海,月亮也不列外的被淹没在这忧郁的海水之中,闪着微弱的光芒,陈立农看着月亮,觉得它弯弯的。

很像黄明昊笑起来的眼睛。

空气随着情绪的爆发变的稀薄起来,他辗转反侧,恳求睡意的到来。

“干嘛?睡不着哦?”林彦俊的声音忽然划破了这寂静的黑夜。陈立农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小声地“嗯”了一身。

自从上次排名后,宿舍就剩下他和林彦俊了,林彦俊是一个易醒地人,所以对于声音很苛刻,翻身后木板的嘎吱声也能把他从梦境中拉出来。

“对不起,弄太多噪音了。”陈立农乖乖道歉。

他很清楚,谁都可以惹,但是制霸不可以。

林彦俊出乎意料地回了一句:“没差,反正我也没睡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陈立农忽然想到林彦俊很会撩人,那经验一定很丰富,是不是可以向他请教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陈立农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心情就像小时候要站上讲台发言那种感觉。

“林彦俊,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哦?”陈立农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问道。

“问。”林彦俊的回答一向简洁明了。

“那个…”陈立农顿了顿,“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要怎么表达?”

对方没有很快回答他,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在等待答案的陈立农觉得一秒钟都太过于漫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彦俊忽然蹦出一句“追呀。”

陈立农差点没跑下床去踢他一脚,他骂道:“你想那么久就想出来这个点子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林彦俊,他明天就要告诉尤长靖,林彦俊才不是什么情话高手,恋爱达人,想出来的点子一点也不新颖,甚至有些笨。

“拜托,喜欢就是要追呀。”林彦俊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陈立农,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怎么可能追嘛?”陈立农觉得这个回答太过于敷衍了,鲁莽的告白可能会把别人吓一跳的,到时候连队友都做不好了。

林彦俊笑了笑,不愧是出了名的冷彦俊,笑起来都有几分冷笑的感觉。陈立农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反射性地把被子扯高了一点。

“农农小朋友,”林彦俊刻意模仿了陈立农的语气与强调,“你才十七岁耶,正值青春年华,什么事情都要勇敢一点呀。”

“高中不都是这么告白的吗?你又不是大人,考虑那么多干嘛,喜欢就告白,告白成功就在一起,很简单。“

陈立农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句电影的经典台词—

“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

林彦俊说完后打了一个哈欠,喃喃地说道:“睡啦,别想太多。”

陈立农哦了一声后,又开始一个人静静地沉思,他很努力地想去消化刚刚林彦俊的那一番话,只是他依旧苦恼:

黄明昊也是这么想的吗?


林彦俊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传到陈立农耳朵里时,陈立农放弃思考,强迫自己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也许,我说的是也许,梦里有答案。

(3)

出道前的几晚,他在宿舍楼下看到了黄明昊,他带着一个鸭舌帽,手里拿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把酒瓶的外形完美地勾勒出来。

违禁物品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地耀眼,陈立农憋住笑,望着前方的黄明昊。

黄明昊被眼前高大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塑料袋忘身后藏,支支吾吾地问:你..你都看到啦?”

陈立农点了点头,失笑:“你那个也太明显啦,我不想看到都难。”

话音未落,他就被黄明昊拽去了宿舍楼的后面,陈立农没想到眼前的人跑步只么快,他的头发被四月的晚风吹散开来,洗发水的味道与空气中掺和的潮湿味缠绕一齐,跑进陈立农的鼻子里面。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黄明昊终于停了下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陈立农,想笑却又难以笑出声,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啤酒,直直地丢给陈立农,说道:“请你喝,你就要保密。”

陈立农接住了啤酒,朝他点了点头,笑道:“其实你不给我,我也不会说啦。”

黄明昊朝他白了一眼,随后“啪呲”一声打开了啤酒瓶,啤酒的味道迅速地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黄明昊什么话也没有说,咕咕咕地喝上了一大口。

陈立农有些担心,毕竟眼前的人才十六岁,喝这么快未免太猛了一些,“你慢点喝。”

黄明昊学着大人在喝完一大口啤酒后发出“哈”的满足声,他朝陈立农调皮地笑了笑,说:“吓到你了吧哈哈,我是想体验违背制度的感觉。”

违背制度的感觉吗,思绪忽然被拉到一年前的夜晚,他与国中的同学在半夜跑到学校外面的小卖部,每人买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之后躲到学校后面的的大草坪上,模仿着大人的模样,滑稽地喝着那味道很差劲的啤酒。

我的高中生活。

陈立农也一把拉开啤酒的易拉罐,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着,有些洒落的酒顺着他的喉结滑落,染湿了衣服。

“喂,你干嘛,别喝那么猛呀。”黄明昊不安地劝了陈立农一句,“小心一会酒味太重会被发现啦!”

陈立农咕噜咕噜,将啤酒一饮而尽,喝完后还不忘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违背制度的感觉真好。”他由衷地对黄明昊说。

像是回到了高中的生活,他青春缺失的那一角。

“当然好,跟着我,带你体验不一样的感觉。”黄明昊朝他自信地笑了笑,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只是这一口下去,语气也变的抑郁起来:“你,是不是也想念以前的高中生活?”

陈立农望了他一眼,随后长叹一声,说道:“想,可是也回不去了呀。”

“你一定有喜欢的女孩子吧,这么一讲,你还是有青春的嘛。”

“为什么觉得我有喜欢的女孩?”陈立农不解,回过头,对上黄明昊那双明亮透彻的双眸。

“因为,”黄明昊又抿了一口酒,喃喃地说:“节目第一期你唱了女孩呀,而且你唱的很动情,想必一定是有这么一个女孩吧。”

不是,我甚至不喜欢女孩。

我喜欢你。

陈立农望了望今晚的夜空,也许是酒精在作祟,思绪也开始轻飘起来,他摇摇头,好让自己清醒起来,顺势又从塑料袋中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就是一大口,将未说出口的真心话吞回肚子中。

“没有啦。”

黄明昊看他又拿了一罐啤酒,不由得担心起来,要是一会他醉了,他怎么把这个人高马大的人抬回去呀?

于是他一把从陈立农手中夺过啤酒瓶,有些生气地说:“再喝就醉了呀,我可搬不动你。”

“那,黄明昊,你有喜欢的女孩吗?”陈立农无视了他的责备,一字一句,真心地问道。

黄明昊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像一团火,将他燃烧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因为血液此刻已经沸腾至最高点,他在心里默默地感谢黑夜,将他丢人的潮红掩盖住。

“为什么不叫我Justin?”他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之后,两人聊了许多事情,陈立农感叹,酒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黄明昊内心的门,他觉得那一晚,好像把封存心底四个月的心事都痛快地诉说了一番,整个人变的快活起来。

“我们一定要一起出道,然后就会有很多可以畅聊的夜晚了!”黄明昊举着啤酒罐,兴奋地喊道。

陈立农望了望天空,依旧是深蓝色,只不过那份深蓝色不再忧郁,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深海之中挣脱出来,来到了人间,并沉浸在一份悸动之中,让他觉得美好得有些不切实际。

原来黄明昊拥有可以改变颜色的神奇魔力呀。


(4)

出道夜那一晚,黄明昊听到PD念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神奇的电流在上下不安分地窜动着,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回头看一眼陈立农,朝他微笑,与他分享这一份喜悦的心情。

四个月的时间仿佛一场梦,只是一个夜晚的时间,梦就要醒了,他觉得舞台的灯光在这一刻格外地耀眼,亮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走向舞台中心的时候,他看到了陈立农,那个少年正咧开嘴,朝他微笑着,恍若春季的风,夏季的骄阳,亦或是冬日的一颗槲寄生。

他能联想到的所有美好事物。

他坐在属于的位置上那一刻起,就从心里计算起来,一分一秒。

他记得秒速五厘米的电影里有这么一句话: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那陈立农会以什么速度,才会与他相遇。
答案是每秒1.96厘米,他用了1020秒,跨越2000厘米的长度,来到他的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他。

比樱花落地的速度要快一些。


两颗跳动的心在这一刻的距离是0。

陈立农在他耳边细语道:“今晚结束后,我在宿舍楼后等你。”

然后就是漫天飞舞的彩带,粉丝们的欢愉雀跃声,练习生的泪水,老师们的祝福与期待。

如果,能有一种相机,可以将时间定格的话,那该有多好。

四个月结束了,梦要醒了。

黄明昊站躲在宿舍楼后面,瞧见陈立农从黑夜中慢慢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周围的空气因为他都变的甜蜜起来,黄明昊贪婪地吸了一口,像是将棉花糖杯挥发在空气中一般。

眼前的少年越来越靠近,他带着四个月点点滴滴,一切回忆,呼啸而来。

“出道快乐。”两人碰了碰酒杯,发出欢乐的声音,黄明昊忽然感叹了一句,时间过的真快。

“是呀,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后悔过么?”黄明昊问。

后悔吗?

陈立农摇了摇头,转过头,对上黄明昊的双眼,他觉得他的双眸里无数闪烁的星辰,犹如银河星际,注视久了,感觉自己迷失在浩瀚的宇宙之中。

“青春本来就是留给我们犯错误的。”陈立农说道,他又问黄明昊,“那你呢,你后悔吗?”

黄明昊沉思了好一会,随后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说:“我后悔的,是没能体验高中生活。”

同桌,暗恋,阳光,操场,汗水,课本,他曾幻想地无数场景都只能在脑中上演。

“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体验到高中生活。”陈立农忽然认真地说道。

“是什么?”黄明昊好奇,他看了看黑夜中陈立农的脸,一个笑容忽然舒展开来,他眼睛旁汇集了许多可爱的褶子。

“和我在一起吧,我让你体验高中生活。”一字一句,真挚且动听。

好奇怪,如果是别人讲的,黄明昊会觉得老土,可是他是陈立农,这句话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化为最美丽的诗集,被温柔的人朗诵着。

“这句话很土哎,”

“不过我喜欢你。”

梦虽然醒了,可梦里的人并没有消失不见,他就这么牵着自己的手,走向漫漫未来。

年少轻狂的年纪就大胆爱,反正青春就是留给少年们在无数错误中遇到最正确的人。

END

🐝🐝🐝🐝🐝🐝